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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黑】空气污染

/ 现代AU

/ CP 太宰治X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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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污染

/ BY 复方余甘子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蹲在马路边上,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眉头紧皱,活像在仇人家门口蹲点的小流氓,引得行人纷纷侧目绕行,生怕下一秒就被摸出来的砖头拍到自己头上。

“热死了。”太宰治有气无力,像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中原中也非常不耐烦地抠着旁边大树的树皮,全然不顾自己正躲在人家的树荫底下。“那个大叔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尾气都吃饱了。”

两个人在小区外围的马路边上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来来往往的小汽车不知道过去了多少辆,可就是没等到那辆收二手家具的小破三轮。

太宰治伸手撩了撩起自己的刘海,仿佛能看见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在酷暑中化作热气蒸腾而起。“杂货店的老板娘明明说他只是到隔壁小区收几件家具,很快就回来的。”

“平时明明都在和老板娘闲扯,现在竟然找不到人。”中原中也暗骂几句,撇了太宰治一眼,“也该找时间去剪剪头发了吧,社会人。”

“哪有你的长。”太宰治想回嘴,转过头却发现把长发扎起了个尾巴的中原中也现在可谓是十分清爽,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当我什么都没说。”太宰治叹气,整个人都靠到旁边的冰箱上去。“好热。把一个太宰治放进冰箱需要几步?”他仿佛梦呓一般喃喃自语,“不就是想卖个冰箱,怎么这么麻烦。”

“得了吧,冰箱还是我扛下来的,让你等等怎么了。”

“我也有搭把手啊中也。”

“你那完全就是搭了只手而已吧混蛋。”

“周末能不能搞定啊。”太宰治闭着眼睛,“我周一还要上班呢。”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太宰治被汗水濡湿的乱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我也想快点把你的东西都搬出去好不好。”他收回视线,仰头望向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光斑,眯起了眼睛。


“看着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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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们毕业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月。毕业典礼结束后,太宰治简单收拾了行李去了A市就职,直到昨天才给在本校继续攻读研究生的中原中也打了第一个电话。

“中也,”话筒中传来的声音显得很近,仿佛太宰治正靠着他的耳边说话,让中原中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明天回去收拾东西。”

他们俩之间很少打电话,以至于中原中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太宰治在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电波中传来太宰治几不可闻的轻笑,“不是中也一直让我毕业就搬出去的吗。”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对,所以你这周能搬走最好不过了。”他干脆利落地说。


他们大学同住了四年,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看对方处处不顺眼。中原中也之前也没有想到,从小学到初中都一直和太宰治同校的噩梦,竟然还会在大学继续。

B大是所历史悠久的名校,而它的宿舍也同样如此。得知他考上B大的第一时间,尾崎红叶就给他打了电话。

“中也,我建议你还是在外面租房子住比较好。”尾崎红叶说。作为B大的毕业生,摸爬滚打过来的尾崎红叶深有感触,加上从她毕业至今母校竟然从未翻新过学生宿舍,现状更是可以想见。

“光是破就算了,还多虫子;不止多虫子,还没有空调没有独立卫浴。这样的宿舍根本就不能住人,我拜托B市的朋友在学校附近给你找找房子,开学的时候你直接搬过去就好。”尾崎红叶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中原中也反对的机会。

被挂电话的中原中也连一句“谢谢红叶姐”都没来得及说完。尾崎红叶是他的远房表亲,因为住得离中原家很近,基本上能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关怀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

——除了在称呼这一点上,虽然辈分算起来应该是他的小姨,但她只允许中原中也叫她姐姐,决不让步。


而踩着四月纷飞的樱花花瓣踏入这个B大旁边的小区时,中原中也万万没有想到房子里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实话说他本来以为尾崎红叶给他找的是单人间,但是这个小区格局看起来也不是公寓式的,那么估计只是普通的合租房了。中原中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半掩着的房门的时候也酝酿好了打招呼的台词,但是当他真的推开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中也。”太宰治半跪在还没来得及打扫完的客厅地板上,手里拿着拆了一半的行李袋子,抬头看见了门口的中原中也,十分自然地就叫了他的名字。

自从和太宰治考上了不同的高中,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了。太宰治看起来抽高了不少,让震惊的中原中也更觉怒火中烧。

“太宰治。”他咬牙切齿,“你不会告诉我你要住在这里?”

“红叶姐没跟你说?”太宰治一脸惊讶,“这个小区租金还挺贵的呢,一起合租不好吗?”

中原中也已经看到了沙发上放着的印着校徽的新生手册,和刚报道完的自己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

他只觉得一阵头痛。“你怎么会想到考B大?”

“森叔叔是B大的毕业生嘛。他说B大也还可以,按往年的分数线可以填来保底,我就填啦。”太宰治继续拆着打包好的行李,“没想到这次没考好,就真的来了。”

中原中也气得说不出话。B大可是他努力了三年才考上的,这随意践踏他人梦想的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丢下行李,跑到楼道里给尾崎红叶打电话。


“我和森鸥外不是同事嘛,就顺便问了问太宰君考上哪里了。”电话那头的尾崎红叶倒是很平静,“既然都是B大,一起合租不也挺好的,这个小区租金还挺贵的呢,反正你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台词,中原中也气到直想挂电话,“一起长大也分很多种好吗?”何况他和太宰治只是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小区而已,从小一起长大的定义是不是也太宽泛了一点?

电话那头的尾崎红叶还在说,“不过太宰君成绩这么好,只考上B大可真是出乎意料,对吧中也?”

“红叶姐,”中原中也已经气到无力反驳,“你这么说自己的母校真的好吗?”

“想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的B大学生很多的,”尾崎红叶说,“现在再找别的房子可真是没有了。”

这一点中原中也自然也知道。但他就是觉得气不过,甚至有点冲动到想回去住学生宿舍。他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思考是和虫子一起住比较好还是和太宰治一起住比较好。就在天平渐渐要往和虫子一起住的选项倾斜过去的瞬间,他突然想到,凭什么是他而不是太宰治去和虫子一起住?

没有错,现在自己走人便宜的就是太宰治了。以前的噩梦算什么,反正现在两人不在一个院系,关上门就和自己住没什么区别。中原中也犹如醍醐灌顶,回去踹开门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客厅。


太宰治还在收拾东西,一脸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眼站到自己面前的中原中也。

“我要大的那间。”中原中也趾高气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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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圆?”中原中也睁大眼睛,“你是在开玩笑?”

“只是个小冰箱,还用了四年,不值几个钱啦。”收二手家具的大叔骑着他的破三轮说,“不信你去问问别家,我的给价绝对良心了。”

“800就800吧,中也。”太宰治像条被热气烘干的咸鱼,只想尽快回到填满冷气的空调房里去。“我们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这里哪有什么别家啊……”

“都等了一个小时你竟然给我开价800?”太宰治的话犹如火上浇油,“我们买的时候价钱可是足足十倍,现在明明还是七八成新啊?”

大叔缓缓摇头,“怎么新都是二手货啦。”

“那算了。”中原中也抱起冰箱回头就走,太宰治叫了他两声也没有回头,只好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房间里空调没有关,两个满头大汗的人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早知道就直接挂网上卖掉了。”中原中也一边放下冰箱一边说。太宰治赶紧过去把冰箱的电源插上,又把之前的罐装饮料放了回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太宰治的东西收拾到一半,客厅和房间的柜子都大敞着,像被人洗劫过一样。

太宰治站在客厅中间,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我怎么不知道原来自己东西这么多啊……”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去翻之前整理到一半的柜子抽屉。

中原中也无事可做,自顾自地躺到沙发上去,看着太宰治苦着脸收拾行李。他现在还在B大念书,不像回了A市工作的太宰治一样急着搬家。但是毕竟不能一个人住二居室,他又不想和别人合租,迟早还是要找新房子的。

客厅里打包到一半的行李和包裹乱七八糟,无端让中原中也想起了他们刚搬来的时候,让他觉得有些心烦。

“感觉像我们刚搬来的时候似的。”低着头收拾东西的太宰治突然说。中原中也愣了愣。

“好快呀,竟然已经四年了。”太宰治背对着他,手上一直忙碌不停,中原中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明明是无从而来的感慨。他们两人没有在这间房子里留下过什么美好的回忆,突如其来的怀念和不舍也只会显得故作而毫无意义。

中原中也没有接话,太宰治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房子里只剩下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像写满东西的纸张被揉皱又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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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关上。”中原中也一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太宰治哔哩啪啦地敲着键盘,“关上门会闷得喘不过气。”

“不关上门你的臭味会闷得我喘不过气。”中原中也说。

“我每天都有洗澡……喂中也!”中原中也没等太宰治动作,径自走到他门前砰地一声把他的房门给关了起来。

就像每天固定重播的戏剧,中原中也毫不掩饰对太宰治的嫌弃,太宰治也乐此不疲地惹他生气。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不明白这些对太宰治来说意义何在,他只知道对他自己来说太宰治就是这么讨厌。这份讨厌,就像心理阴影一般伴随他长大,而他曾以为多年前就已经能够摆脱。

一开始对小学生中原中也来说,太宰治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

直到某一次尾崎红叶替他母亲来开家长会的时候,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她的同事森鸥外。双方惊讶地打了招呼,从此为中原中也开启了“别人家小孩”的大门。

“你看看人家太宰治,”尾崎红叶说,“小小年纪爸妈又在外地工作,自己一个人住在他爸朋友家里,还每次都能考第一。”

“你再看看你自己,”尾崎红叶说,“你最好趁你爸妈回来前把今天打架的检讨书写完。”


真的是非常讨厌。中原中也不是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所以他对太宰治的厌恶完全挂在脸上,所有人都知道他看太宰治不爽。

而太宰治只是笑笑。尾崎红叶当着中原中也夸他的时候他也笑,中原中也瞪他的时候他也笑,懂事又得体的样子,中原中也却宁愿再写一份检讨书也想过去揍他一拳。

直至他们初三那年,太宰治的父母调回了A市工作。随后太宰治搬了家,考上了另一个区的高中,这样的生活才宣告中止。


却又在三年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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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你看,”正收拾着东西的太宰治似乎从抽屉里翻出了什么,举在手里给中原中也看。“这个还在啊。”

是一盒烟。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苏醒,中原中也强作镇定,“什么来的,丢了吧。”

“中也忘记了?”太宰治颇有兴致地开了烟盒看了看,“这还是你自己买回来的啊。”

中原中也非常尴尬。


那盒烟是他两年前买回来的。那天大概是周四,和往常一样,他上午有课,而太宰治下午有课。中原中也不抽烟,可那天他却鬼使神差地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回来。

其实理由倒也不是无迹可寻。无非是每次班级联谊,班里的女生都撺掇他把室友带上,把他搞得分外火大。

“成熟男人的气息是个什么鬼。”中原中也一边拆着烟盒,一边骂骂咧咧。“那混蛋明明就比我还小几个月,说他帅气就算了,竟然还说我可爱!?”

中原中也在愤怒中思考了一个上午,结合了自己看过的电影和书籍,总结出一条快速提高自身成熟度的方法——抽烟喝酒玩姑娘。

最后一条难度太大,那么只要达成第一条自己就能拿到三分之二的成熟度,足足是现在的两倍了!中原中也是个行动派,话不多说,回家路上就立马买了烟和打火机,回到家立马就开始实践。


滤嘴咬在嘴里的淡淡烟草味道并不难闻。中原中也信心大增,打着打火机就把烟给点上,学着印象里别人的样子用力抽了一口,非常认真地直接吸进了肺里。

辛辣的感觉当下就从胸腔里直刺而入,中原中也被呛得止不住咳嗽,眼泪马上就出来了。他忙不迭扔了手里的烟,泪眼迷蒙地去摸桌上的水杯想喝水,却咳嗽得没法喝下去。

太宰治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平日狂拽酷炫的室友满脸通红,眼角挂着泪花,扶着沙发好像要把自己的支气管给咳出来了。

茶几上的香烟中原中也还来不及收起来,客厅里满是燃烧过的烟草气味。中原中也尴尬得想死,却又正呛得说不出话。太宰治又好气又好笑,放下东西去开了客厅的窗户。


“你下午不是有课吗。”中原中也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哑了。

“老师出差了。”太宰治盯着中原中也看,“怎么会想到抽烟?”他伸手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在客厅里抽就算了,还是这么差劲的烟。味道闷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中原中也只不过是随意在货架上拿了一盒,哪里懂这些。他又觉得丢脸,又还要嘴硬,“你又没抽过,怎么知道差劲?”

太宰治没答他,低着头手法娴熟地从烟盒里取了一根,叼进嘴里抬眼看了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呆住了。“你会抽烟?”他没见过太宰治抽烟。可他这一连串动作,分明是很熟练了。

“高三的时候压力大,偷偷抽过一阵子。”太宰治好像不想多说,伸手把嘴里的烟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不过早就戒掉了。”

“中也也是,”太宰治望着他说,“别试这种东西。”


中原中也有些恍惚。他想着是太宰治一直没有露出过这一面,还是他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所谓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时间,他却好像是那一刻才窥见了对方完美外表下的一角真实。

中原中也觉得有点无趣。他扭头把剩下的烟随手扔进了抽屉里,不久就忘记了。


好像也是从那天起,中原中也再也没整天逼着太宰治关过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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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两年了吧。”太宰治一边向中原中也走过来,一边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根烟仔细端详。“大概过期了。”

中原中也很尴尬。“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因为中也太在意我了,所以我也不得不在意起中也来。”太宰治在沙发上坐下,把烟塞到中原中也嘴里,“坏了吗?”

中原中也皱着眉咬住了滤嘴,印象中的烟草气味已经消失殆尽,果然是早已过期了。

“东西好多。”太宰治放弃了似的,仰头靠在了沙发上。“要不我就不搬了吧,中也。”

“冷静点,你可是在A市上班的。”中原中也咬着烟说。

“分公司在B市啊。”太宰治说。“只是前三个月要在总部培训而已。”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那你收拾了这么大半天是几个意思?”

太宰治一脸无辜地转头看他,“是中也说的吧,让我毕业了就搬出去。”

“……你又没说清楚。”他搞不懂太宰治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他是想让自己挽留他继续住下来吗?

“中也又不问我,”太宰治侧过脸看他,“中也总是这样。大概也没有在意过我是怎么想的吧。”


他确实没有想过太宰治会怎么想。他从小时候就讨厌太宰治,像染了呛人烟草味道的空气,总是萦绕不散,让他厌烦不已。可是太宰治又是怎么想的呢?中原中也没有想过。他下意识地觉得太宰治也是讨厌他的。

可是如果太宰治真的讨厌他,为什么又总是在他身边徘徊不去,像难以隔绝的空气?


中原中也睁着眼睛望着客厅的天花板,半晌没有说话。

他听见太宰治在叹气。太宰治伸出手来,抢走了他咬着的香烟,叼进了自己嘴里。

“不搬了。”太宰治咬着香烟说,“反正中也讨厌我。那再讨厌多一点也没关系。”


End.


:我说这是广东卷你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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