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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灰】口腔溃疡

 / 原作背景

 / CP 永乐X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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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溃疡

/ BY 复方余甘子


“医生。”灰羽凑近来,他的头发还带着些潮湿水汽,柔软地垂在他的额前。平时左眼上的单片眼镜已经取下,他好像看不清楚似的,又往前凑过来了一点。

“别过来。”永乐停下手里缝合的针线,抬眼看了看这个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人,“会弄脏的。”

灰羽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望着永乐捏在指间的精巧弯针,嘴角勾起一个笑,“这个针好像鱼钩呢。”缝合针末端的丝线一直延伸到手术台上的物体上,血迹染在透明的丝线上面,颜色已经在空气里变得很黯淡。

通常而言缝合时都会用黑色的丝线,但永乐对于自己的作品有固执己见的坚持,即使只是缝合内脏,他也不愿意在伤口上留下丑陋的痕迹。更何况对于他来说,即使是透明的丝线也毫不妨碍他完美地完成修复工作。

灰羽知道这一点,毕竟他那些无法在医院里说明原因的伤口都是由永乐帮忙处理好的。他探出还有些湿漉漉的手指,往永乐脸上伸过去。永乐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黑发青年的手指伸到自己眼前,在自己的眼镜上揩下了一滴血迹。

“弄脏了。”灰羽喜笑颜开地向永乐摊开手,一抹深色的血迹染在他白皙得过分的指尖上。“医生。”他又叫了永乐一声,“已经很晚了。”他把手按到永乐的右手上,毫不在意医用手套上粘稠的血迹。

“今天不做吗?”灰羽问。


永乐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的衣服在地下室换过了,但身上还是缠满了半腐败的血液味道。他往浴室走去,路过房间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看出有人睡过的痕迹,但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灰羽已经走了。永乐走进浴室,光洁的白瓷墙壁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滴,但残留的热气已经消失殆尽。他打开热水的龙头,水流的哗啦声突然填满了整个浴室,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分外突兀。他没有说他要去哪里。永乐心想。

不过他总是如此,从来不会告诉我他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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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再次见到灰羽是两天后的事情。地下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永乐头都没有抬,他正专心于把一块完整的皮肤覆到那具毫无血色的身体腹部,好遮住那个巨大的创口。灰羽没有走进来,他倚在门口,左手扶着门框,手指无意义地在上面轻轻敲打。

“医生,”他开口问永乐,“还有巧克力奶吗?”

“在冰箱里。”永乐回答。他低着头,手指按在皮肤边沿,将一根手术针轻轻地插进去作为临时的固定。

“帮我拿一下好不好?”灰羽问。

“小少爷……”永乐想说我在忙,可是灰羽打断了他,“不能抬头看看我吗?”灰羽的语气里好像有些埋怨似的,“这样的伤口我也有呀。”

永乐手里的针扎歪了。但他没顾得上重新调整它的位置,他抬起头来,看着灰羽倚在门口,右手捂在腹部,鲜血已经浸透了他深灰色的西装马甲,甚至蔓延到了他白色衬衣的胸口。

“你……”永乐快速地摘掉手套,几步上前扶住了灰羽。“刀伤?”他把瘦削的青年拦腰抱起,让他躺倒在沙发上,转身去翻找急救药品。

“嗯。”灰羽微微闭着眼,感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眩晕。“不过我已经还给他了,在脖子上。”他眯着眼睛看永乐的背影,“我说,你在干什么啊,医生?”他有些不满地说,“我要巧克力奶。”

“先处理伤口。”永乐抱着药箱过来,半跪在沙发边上,伸手去解灰羽血淋淋的西装扣子。“不用了,”被碰到腹部的伤口,灰羽疼痛地蹙了蹙眉。“反正也只有一分钟了。”他说。

永乐马上明白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眼前的青年。灰羽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但竟然还带着点笑意。他垂在沙发边上的左手戴着一块腕表,蓝宝石镜面上沾着他自己的血,秒针还在一刻不停地滴答走着。

“我要巧克力奶。”灰羽重复了一遍,好像耗尽了力气似的闭上了眼睛。生命的气息很快从他身上消失了,他的皮肤还是一样白皙,但却在一瞬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苍白色,就像那些陈列在永乐地下室的标本们一样。

每次这个时候,永乐就感觉自己心底那个黑黢黢的孔洞又打开了,仿佛不知满足的黑洞一般想把眼前这个人卷入其中。能把这个人做成标本的话该有多好啊。永乐第一万次地想着,透过冰凉的镜片望着眼前这个死去的青年。


灰羽睁开眼睛的时候永乐正坐在地毯上望着他。“你在想什么?”灰羽问他,“又想把我做成标本吗?”

“是啊。”永乐坦白地承认了,伸手把已经插好吸管的巧克力奶递到了灰羽嘴边。灰羽笑出了声,“那你可没有把握好时机,”他说,“下次要在我活过来之前把我浸到福尔马林里去才行。”

灰羽低下头就着永乐的手喝了两口,永乐感觉得到利乐包里发出细微的咕咕声。“我会的。”永乐说。灰羽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抬眼看他,深色的瞳孔里带着点笑意。“医生,”他伸手去抓永乐的领子,残留的血迹都抹在了永乐的衬衫上。他凑过来吻住了永乐的嘴角,永乐嘴里弥漫开巧克力和牛奶的味道。“巧克力奶太甜了,”灰羽含含糊糊地说着,“我可能要长口腔溃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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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天刚亮的时候就起了床。永乐的眼镜在床头柜上,他懒得伸手去拿,躺在被子里看灰羽模模糊糊的身影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停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打领带。

他不想问灰羽这是要去哪里,但是灰羽已经快要走出房间了。“小少爷。”永乐还是开了口,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他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你要去哪里?”他问。

灰羽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两秒钟,好像有些诧异似的。“嗯?”他侧了侧头,“我今天有课哦。”永乐看不清灰羽的脸,但他知道灰羽又露出了那惯常的笑。“昨天都没有时间备课呢,”灰羽轻笑着说着,一边走出房间掩上了门,“要早点去准备下。”


灰羽当音乐老师的那间小学,永乐曾经去过一次。那时还没有下课,永乐还在想灰羽的办公室在哪,就看到他要找的人正坐在校道边的草地上。永乐没有走过去,灰羽也好像没有发现他,继续给那些小孩子们上着课。他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脸上的笑也温柔又干净,带着他的学生们一句又一句地重复那首可爱的歌谣。阳光毫无遮挡地打到他们身上,好像灰羽本就该坐在阳光下面似的。


晚上灰羽回来的时候永乐还在地下室。灰羽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这个针好像鱼钩呢。”他又说了一次。

永乐正在处理一个破裂的心脏。委托人想要他在车祸中死去的爱人完整地回到他的身边去,这份令人感动的真情,加上高昂的酬金,实在让永乐难以拒绝。

“医生钓过鱼吗?”灰羽问他。

“没有。”在寥寥几件他愿意花费时间的事之外,永乐其实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对他来说钓鱼确实是一件耗费时间又无甚趣味的事情。

“明明是这么尖利的钩子,但只要挂上柔软的肉虫子,那些蠢鱼就会不顾一切地咬上来。”灰羽笑吟吟地说着,“不是很有趣吗,狠狠地勾住那些愚蠢的小东西,在嘴巴上留下一个令它们痛不欲生的小洞?”

永乐手里的针穿过心脏黏糊的肌肉。“比起鱼,”他说,“我还是对人类比较感兴趣。”

“我明天有工作。”灰羽突然说。他只把那些不能在别人面前提起的、小学教师以外的任务称为工作。“所以我得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地下室的门口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又在门口站住了。

他思考什么似的,又好像等待什么似的,在那里站了几秒钟。

片刻后他抬腿继续往前走。“医生。”灰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长了口腔溃疡了。”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永乐还在认真处理手里的工作。糟糕的心脏破了一个大洞似的不成样子,永乐盯着它看了几眼,感觉自己的心底也被掏开了一个大洞。黏糊糊的暗红肉块让他觉得莫名眼熟,很快他想起来这景色竟与那日见到的腐烂花朵惊人地相似。


永乐靠在教学楼的阴影下,一直远远站着没有走过去,以免打断灰羽的课程。黑发的音乐老师和他的学生们坐在一棵木棉树下,彼时正是春初,遍植校园的高大木棉树伸展着落完了叶子的枝干,硕大又饱满的红色花朵挂在枝头,像燃烧在半空的一簇簇火焰。

永乐听见下课铃响了,他看见灰羽向学生们示意下课,孩子们招着手从草坪上跑开了。他走出这一角阴影,朝灰羽走过去,灰羽抬起头看到了他,脸上还带着面对孩子们的笑意,一大朵木棉花突然从空中坠落,正砸到灰羽的头上,把黑发的青年砸蒙在当场。

灰羽傻傻地坐在草坪上,头上沾了些掉落的花蕊,那朵肇事的木棉花落在了他脚边。永乐几乎要笑出声了,但他只是抿着嘴角,把灰羽托他带来的箱子递了过去。

灰羽把箱子接了过去,没有打开,毕竟在校园里让人看到里面的刑具可不是什么好事。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还是笑着的,可是永乐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谢谢你,医生。”灰羽轻声说,“不然我晚上的工作可就来不及了。”

永乐点了点头,和往常一样没有问他晚上的工作是什么。草坪上掉落了许多木棉花,那些坠落了的花朵已经失去了火焰似的鲜艳色彩,皱皱巴巴地糊成一团,仿佛来不及愈合的狼狈伤口。


却像极永乐喜爱的绝美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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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再过来,又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没有断胳膊少腿,熟门熟路地就进了永乐的房间。

永乐的手指从衬衫下摆探进去,一节节地抚过灰羽的脊背。灰羽半闭着眼睛,双手胡乱地去解永乐的衬衫纽扣,被永乐吻住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突然吃痛地嘶声抽气。

永乐松开他。“怎么了?”他问。

“口腔溃疡。”灰羽按了按自己的脸颊,“碰到了。”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把永乐拉近自己,抬头又吻了上去。“医生,”灰羽贴着他的嘴角说话,声音和气息轻轻在他的皮肤上搔动。“其实你可以问我多一点的。”灰羽轻声笑,永乐觉得他心底那个洞被这个笑狠狠地掀了开来,他望进灰羽近在咫尺的眼睛,灰羽也正望着他。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可他觉得自己像未完成的标本一样被剖开了,内里一览无余。

“还是说医生不想知道呢?”灰羽眨了眨眼睛,“已经上钩了的鱼,就没有兴趣了吗,医生?”

永乐没有回答。他把灰羽按进被子里,堵住他坏笑着的嘴,慢慢地舔舐他的口腔内壁。他再一次触到了灰羽的伤口,灰羽抓着他小臂的手紧了紧,但永乐没有放开他,只是动作愈加温柔。灰羽因疼痛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闭着眼的睫毛轻颤着扫过永乐的脸颊。

浴室墙壁上潮湿又寒冷的水汽,巧克力奶沾满指尖的凉意,乱七八糟落了一地的花朵,永乐什么都忘记了。灰羽伸手抱住了他,这个人手里像有透明的丝线,把他心底的大洞抚平又填满,修补得完好无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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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坑坑底瑟瑟发抖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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