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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茂】被害妄想

/ 原作背景

/ CP 影山律X影山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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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害妄想

/ BY 复方余甘子


影山律推开半掩着的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影山茂夫。

房间里没有开灯,略显消瘦的少年背影背着光,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窗户大开着,已经持续了一周的梅雨依然淅沥不停,湿气顺着黏滞的空气流入房间。影山茂夫一只手扶在窗台上,仰着头望窗沿。细微的雨滴雾气一般飘散在空中,在窗沿凝成一滴滴欲坠未坠的水珠。

在某滴水珠终于落下的时候影山律开口叫了他。“哥哥,”他说,“吃饭了。”

水滴落到影山茂夫的手背,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哦……哦,”他应了几声,微微侧过身看着影山律,“律……我就下去。”他说着,却并没有动。

影山茂夫的半边脸隐没在房间的阴暗中,看不清楚。暗影仿佛要附着到他身上去似的,影山律不知为何握紧了手,那阵微弱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他有些难以忍受,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苍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窗边的影山茂夫。他被突然而来的光亮刺了眼睛似的眨了眨眼。

“哥哥在看什么?”影山律问。他没有走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左手还握着房门的把手。影山茂夫脸上带着他熟悉的一点笑意,离开了窗台向他走过来。

“没什么。”影山茂夫说,“下去吧。”他抬手关掉了灯,和影山律一起走出去,房间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哥哥,”转过楼梯口的时候影山律说,“有烦恼的话,可以跟我说哦。”

“嗯?”影山茂夫愣了愣,“真的没有什么。”他踏下一级台阶,“只是觉得落下的水珠很像泪水而已。”

“冰凉冰凉的,不是很喜欢。”他说着,朝停下来回头看他的影山律笑了笑,“不过幸好律不是爱哭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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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已经响了两遍了,可是影山茂夫还没能从周末的懒散情绪里脱身而出。他摸索着又按停了闹钟,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迟迟没有爬起来。

微光从没有拉起窗帘的窗口透进来。最近一直在下雨,室外也雾蒙蒙的一片暗淡。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是妈妈来赶他起床了。要迟到了。影山茂夫心想。来不及吃早餐了,干脆今天就不吃了吧。

“哥哥。”门外传来的却是影山律的声音。他吃了一惊,慌忙要从凌乱的被窝里起身。影山律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影山茂夫匆忙间被自己的被子绊倒的狼狈景象。

影山茂夫从被子里抬起头,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地翘起来。“要迟到了,哥哥。”影山律轻笑了几声,“今天有面包,哥哥带着路上吃吧。”

影山茂夫挣扎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他脱掉了那件蓝色条纹的睡衣,抓起制服的衬衫套在T恤上,扣子都没得及扣好,又开始换裤子。

影山律静静地看着他把衣服脱掉又穿上。缺乏锻炼的少年身体苍白又瘦弱,让人难以想象他的体内竟潜藏着那样的力量。影山茂夫一边扣扣子,一边问他,“律今天怎么这么晚?周一学生会不是要开早会吗?”

“会长上午有事,推迟到下午了。”影山律回答。他已经吃过早餐,制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倚在门边看影山茂夫一颗颗地扣着扣子,右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自己的袖扣,又扣上。


路面也被细雨浸染得一塌糊涂。包围全身的黏腻空气让人感到难以呼吸,影山律撑着伞,余光扫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影山茂夫边走边咬着面包,眼睛漫无目的地望着街道两边的景色。

“律,”他突然说,“紫阳花开了呢。”

潮湿的雨季,大概只有人类才会讨厌。水分充沛又温暖的季节,草木都迫不及待地浸润其中蓬勃生长起来。街角栽种的花木已经开出了几簇的绣球状花朵,花球不高不矮地悬在半空中。

他们已经走到街角了,影山茂夫借着雨伞的遮掩轻轻扬起手指,用超能力牵着紫阳花的枝条往他们垂下。影山律有些诧异地伸手按住了花枝,他低声提醒影山茂夫,“哥哥,在街道上会被人看到的。”

影山茂夫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这一点,“抱歉……律。”他收回超能力,但花枝还被影山律按着,没有回到原处。他脸上带着歉意,凑到花球上轻轻嗅了嗅,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这么好看的花,竟然是没有香味的。”他说。

“紫阳花本来……就没有香味呀。”影山律说。他的手和花球一起凑在影山茂夫面前,影山茂夫讲话时的气息带着与雨水的湿气不同的温度擦过他的手指。

“我都不知道呢。”影山茂夫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律真厉害啊。”

这算什么,这有什么厉害的。影山律松开花枝,枝条猛地刮过他的指尖,弹回了半空中。

两人又继续往学校走去。影山茂夫专心地咬着他的面包,影山律悄悄摊开手,发现食指指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丝鲜血从伤口里慢慢渗了出来。

明明是很小的伤口。影山律心想,为什么感觉这么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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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影山律径直去了学生会办公室。高年级的干部们还没有来,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窗户边。

他伸手打开窗,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从窗口往下看,校道上都是正往校门走去的学生们。校门外站着一个突兀的人影,伞下露着一截金发,是在校园里分外显眼的发色。男人好像在等人,有点不耐烦似的,一会儿靠着左腿站,一会儿靠着右腿站,一会儿沿着街道走几步又绕回来。

影山律和他只见过几次面。灵幻新隆似乎对他表露出来的敌意莫名感兴趣。“mob的弟弟?”他望着影山律,好像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我可不是骗子哦。”灵幻新隆说,而影山律只觉得他欲盖弥彰。

“你怎么没有和你哥哥一起出来?”灵幻新隆那时问他。

“二年级今天有体育考试,”影山律简短地说,“会晚一点。”

灵幻新隆哦了一声,点点头。“你是讨厌你哥哥吗?”他突然问。影山律皱着眉看他,“你在说什么?”

“也是,我也觉得不是。”灵幻新隆摸着下巴,“唔……但总觉得和普通的兄弟不太一样呢。”

“我先告辞了。”无视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大人,影山律直接转身走了。

接的工作比较要紧的时候,灵幻新隆就会这样到学校来等影山茂夫放学。大概也能注意到他们平时也很少一起回家的事实吧。

但是不是因为讨厌。

影山律无所事事地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人流中。影山茂夫形单影只地撑着伞,慢慢地往校门口走去。几个男生追打着跑过他的身旁,几个女生嬉笑着走过他的身边,而他只是撑着伞慢慢走着。

细雨落在他透明的伞面上,腾起的水雾仿佛一层薄薄的屏障,将这个少年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他是不同的。潮湿的水汽从窗口弥漫入房间,黏滞的空气覆在影山律面前,让他感到难以呼吸。哥哥不能受伤。他心想着。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他觉得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鲜血的味道融化在水汽中,黏腻又冰凉,让他想起幼年时不好的回忆,记忆里彻骨的疼痛和失控的昏迷,让他想要发抖又难以呼吸。


“影山。”有人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有人叫了他一声。

是副会长德川。“你来得挺早的啊。”他一边放下书包一边抬手扇了扇,“湿气太重了,文件会变潮的。”

“把窗户关起来吧。”他说。

影山律点点头,关起了窗户。远远的影山茂夫已经走出了校门,朝灵幻新隆走过去了。

难道不是恐惧吗?影山律想。

不知道应该怎么相处。总是苍白又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或许离远一些也好,但又怎么知道他在那么远的地方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恐惧又不安。像是想要触碰一件不知什么时候会碎裂的瓷器,又想靠近,又怕碎片割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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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体育课,刚好和影山茂夫所在的班级一样是最后一节。老师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子,影山律示意自己要下场休息,换上了其他同学。

他在椅子下摸出一瓶饮用水,一边拧开一边望向对面的球场。被高高的网格隔开的两边球场,另外一边正上着二年级的篮球课。影山茂夫坐在对面没什么人的观众席上,影山律很快就找到了他。他半弯下身子趴在前面的椅背上,身边的座位上堆着些其他人脱下的衣物,很入神地看着球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赛。一个精彩的进球过后还能看到他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影山律仿佛能隔着整个体育馆的距离听到他发出的轻微惊叹声。

影山律手里捏着已经打开了的瓶盖。影山茂夫在体育方面很不行,即使上场也只能拖后腿。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的同学们渐渐就不再把他换上场了,而他也好像很明白自己处境似的,只在观众席上安安分分地看比赛。

前几天手指上的划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以防万一用医用胶布缠上了几圈,就算上场打篮球也完全没有什么不便利的感觉。影山律仰头喝下一口水,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让他差点被来不及咽下的水呛到。

他轻咳着去看自己的左手。捏着瓶盖的指尖上医用胶布还好好地缠着,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一圈圈地解开胶布,暴露出来的伤口确实已经愈合了,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留在那里。

伤口总是能很快愈合的。他有些出神地望着自己的指尖。连伤痕也会很快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收回手。影山茂夫坐的地方实在是太显眼了,影山律一抬起头就又看到了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的,影山茂夫也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嘴角几不可见地笑了笑。

影山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明明已经愈合了。但是为什么还会感觉这么痛呢?


下课的时候影山律故意走慢了一点,在体育馆门口等到了影山茂夫。“哥哥,”两人并肩走着,影山律问他,“待会一起回去吗?”

“不行呢,晚些有工作。”影山茂夫说着,“抱歉,师傅说在校门口等我了。”

“……这样子。”影山律觉得有点失落。他说不清自己今天为什么突然想主动找哥哥一起回家,被拒绝了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觉得失落。

“律今天的球打得很厉害啊。”影山茂夫说。

“嗯?”突然被夸的影山律有点局促,“哥哥看到了?”

“看到了啊。”影山茂夫理所当然地说着,“不过律的体育一直都很厉害呢。”

“律干什么都很厉害。”他重复着,语气里有些自豪又羡慕的意味。影山律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对了,”影山茂夫转过头问他,“律什么时候受伤了吗?”他拉起影山律的左手,上面还留着刚才随手又缠回去了的胶布。

“前几天不小心划伤了。”影山律敷衍着,“已经差不多好了。”

“律都不告诉我。”影山茂夫的眉心都皱起来了,“手指受伤一定很痛吧?都说十指连心不是吗。”

影山律愣了愣。


他们在楼下告了别,影山茂夫往自己的班级走去。影山律手里还拎着那瓶没有喝完的水,站在原地望着影山茂夫远去的背影。

太远了。他想。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决定找哥哥一起回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他有些嫉妒起灵幻新隆了,那个人已经是个可以依靠的大人了,而哥哥却还把他当作小孩子。

能怎么办呢。影山律的指尖又传来细微的疼痛,他想起刚才哥哥说的“十指连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想要保护你呀。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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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律站在楼梯上,回头望着他的哥哥。影山茂夫比他大一岁,但却比他还要矮一些。可是现在他站在比影山律高两阶的楼梯上,竟然在俯视着他了。齐眉的刘海落在男孩子的额前,让他的眼神显得透明又无害。

你在说什么?幸好律不是爱哭的孩子?你到底搞错了什么啊。

“爱哭的人……明明是哥哥吧。”影山律低声说。

失措地跪倒在地的瘦弱少年,泪水滴落到沾着血迹的手背上。明明受伤的人是我,为什么哭泣的人却是你呢?

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你所落下的冰凉泪水,我也不喜欢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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