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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灰】据为己有

 / CP 永乐X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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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为己有

/ BY 复方余甘子


陶瓷勺子在咖啡杯里搅起褐色的漩涡,撞击在杯壁上发出有一下没一下的清脆声响。

永乐小心地端起杯子,袅袅的蒸汽几乎要熏到他的镜片上。他透过这片薄薄的水雾望向正坐在客厅另一端的沙发上的人,客套地问了一句,“要来一杯吗?”

那个人支着手臂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望过来。“不用了。”他简短地说,“我不喜欢苦的东西。”

永乐不置可否。他啜饮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温度和苦涩的香气在他的口中弥漫开来,稍稍唤醒了他还有些迟钝的神经。


此时正是清晨。

永乐走出房间的时候还带着点未褪去的睡意。他像往常一样走向客厅旁边的餐台,有条不紊地把咖啡豆放进机器,又打开冰箱取出来一瓶纯净水。手指按下开关时咖啡机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让他想起把标本的关节拼回一起时发出的声音。

他很擅长干这些细致的东西,动作间带着些乐在其中的从容不迫,仿佛没有看到那个在他走出房间之前就站在客厅窗口边上的人一样。那个人的手指有些无聊地玩弄着窗帘的绑带,侧着脸从稍稍掀开的窗帘边角往窗户外面望。看到永乐走出房间的时候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踱到沙发旁边坐了下去。

永乐觉得有点不自在。那个人一言不发地在背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直白又不加掩饰的目光就和他自己注视着工作台上的标本的时候一样。


“我上周就说过了,”那个人眨着眼睛看他,“医生,我喜欢喝巧克力奶。”

“为客人准备恰当的饮品可是一个值得学习的好礼仪。”他轻笑着说。他看上去确实是有讲这种话的资格的人。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清晨,这个人却穿得非常整齐。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西装马甲和考究地烫出褶纹的西裤,从窗口照入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少见有人戴的单片眼镜上反着一片亮亮的光。

“我不记得。”永乐说。对于不重要的东西,他从来都很少放在心上。即使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几乎已经连续半个月一大早出现在他家的客厅里了,他似乎也并没有多少兴趣想去了解对方。

他把喝完了的咖啡杯放回餐桌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八点了。”永乐说,“你不走吗?”

“我还没找到要带走的东西。”沙发上的人猫一样地伸了个懒腰,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况且周末又没有课。”他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对永乐说,“医生,你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永乐从善如流,“你的名字是?”

那个人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笑起来。“医生,”他说,“或者你应该先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家的地址。”

“我家的地址,”永乐回答,“在黑市上应该就可以买到吧。”

“不不不,买不到。”那个人摇着头,“就像是所有知道的人都已经死光了一样。”

确实都死光了。永乐想。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这间房子里,就在他们脚下的地下室。如果他愿意,说不定他还能带着眼前这个人下去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他家的地址。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永乐问。他话里并没有带上哪怕一点点的好奇。

“你真的忘了我吗,医生?”那个人倒在沙发上,侧着脸看他。“你带我来过这里。”那个人狡黠地笑,“或许你更记得我的身体?”


“我叫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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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规矩矩地扣好了的袖扣下,露出一小截泛白的手腕,他在第一次遇到灰羽时就注意到了。对于常在黑夜中生活的人来说这样的肤色其实很正常,毕竟他遇到灰羽的时候,也是在一个潮湿的夜晚。


灰羽撞到他怀里的时候几乎是踉跄着要滑倒到地上。暗巷里没有路灯,飘着雨丝的夜里连月光都淡得几近透明。永乐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住,他就顺其自然地靠到了永乐身上。

他身上湿透了。永乐皱着眉想。湿意从两人靠在一起的地方渐渐浸染到永乐身上,不是冰凉的雨水,而是带着温热的鲜血。

“你是医生吧?”灰羽靠着他的肩膀问,“我闻到你身上的消毒水味道了。”他有些费劲地喘了一口气,靠在永乐耳边笑了一声。“能帮我一把吗?”他说,“我可能快要死了。”

“为什么要帮你?”永乐问。他只是刚刚跟主顾交接完之前的订单,却没想到在楼下的巷子里就被人缠上了。也怪这片街区实在是鱼龙混杂,但他并不是什么有怜悯之心的人。毕竟他刚刚交出去的那个昂贵的标本,不仅耗了好几个月时间,也耗了好几条人命。

“当然是因为有好处了。”灰羽说,“你要什么,钱?”他压低声音急促地咳了几下,“还是别的什么?”他一边问,一边伸出舌头舔掉了自己嘴角流出的鲜血。

永乐手里还抓着他的手腕,虽然很瘦,握在手里却肌理分明。永乐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蠢蠢欲动,他的手往下滑,隔着透湿的衣物揽住了对方的腰,还在上面摸了好几下。

“这个身体,”永乐说,“能给我吗?”

灰羽眼里有些震惊。“……也不是不行。”他干笑了下,“我也不是没跟男人做过。”他已经有些失血过多了,脑子里止不住地晕眩。

他闭着眼睛倒在了永乐身上。“成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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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里。他身上的衣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包覆了他全身的还渗出点血色的绷带。

他觉得全身都疼得紧,几乎要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起不来了。他睁着眼睛四处望了下,看到了一个穿着很整洁的衬衫在餐台边煮咖啡的年轻男人。

他几乎是立即就从脑海的情报里找出来这个人是谁。他马上抬起手摸摸了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被自己草率的动作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轻呼了一声。

永乐循着声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动你的面具。”他说。

“哈。”灰羽发出一声轻笑,“没想到你真的是「医生」。”灰羽的重音一字一顿地落在最后两个字上,“我可真的是很幸运了。”竟然能从这个嗜好制作人体标本的人手里活下来。

永乐已经转过头去,没再看他。“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酬劳。”

“我倒是没想到传闻中的医生有这种小癖好。”灰羽在沙发上躺尸,嘴却一刻也没有闲下来。“我现在可全身都是绷带呢,”他笑嘻嘻地说,“你也能硬起来吗,医生?”

永乐很疑惑地回过头看他,灰羽愣了下,“不是你说的吗?”

永乐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

“我是说,”永乐慢慢地开口,“把你的身体,给我,做成标本。”

“不过它现在太残破了,修补起来会费很多功夫。”他说,“我有耐心等到你把它养得好一点的时候。”

灰羽没接话。他不想说永乐望过来的眼神让他心里一抖,甚至忍不住想起了猛禽盯着猎物时的锐利目光。

“医生,”他轻笑了一下,“你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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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听到灰羽的名字似乎也不是很惊讶。他安静了一会儿,叫出了那个更多人知道的名字。“小少爷。”

灰羽应了一声,有些自得地抬起下巴笑,“你可是为数不多见过我样子的人了。”他说,“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往永乐走过去,一边解开袖扣,把露出的手臂伸给永乐看。

“已经完全长好了。”他说,“但是我可不打算就这么被你做成标本。”他歪着头笑,“我在黑市上买了好几条命呢,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了。”

他的手腕还是一样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甚至能看到青筋隐隐地从皮肤下透出来,永乐在他半个月前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时正是清晨。

灰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摸着上面簇新的布料。那个夜里被灰羽的血染得一塌糊涂的沙发已经被永乐换掉了,但他还记得灰羽狼狈不堪地倒在那个沙发上的样子。

永乐的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别人,所以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是看到了自己的幻觉。

永乐看出来灰羽今天没有戴着人皮面具,但他这样看上去却更加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这个精致的人偶坐在他的客厅里,苍白的手腕从衬衫袖口里伸出来,在空中向他摇了摇手。

“医生。”他笑着对呆站在房间门口的永乐打招呼,“早上好。”他没等永乐开口问他是谁,就吟吟地笑着说,“我是小偷。”


永乐其实没明白为什么他要说自己是小偷,直至过了几天他渐渐发现家里零零碎碎地少了些东西。门口鞋柜上的花瓶,沙发旁边落地灯的灯泡,餐桌上的水杯,橱柜里的咖啡豆,房间书桌上的一盒图钉,地下室的门把手。都是些琐碎而毫无价值的东西,永乐却感到有什么像藤蔓一般渐渐地生长着,渐渐地延伸进了他的房子里。

灰羽总是在清晨的时候来,在天色渐渐大亮的时候走。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样子,嘴里讲着些有的没的,好像引得永乐答上他几句话就很心满意足,然后光明正大地打开门走掉。永乐没有尝试过阻止他进来,也没有尝试过挽留他离开。反正不管怎样,他第二天也会来。

永乐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一点。


永乐伸手抓住了灰羽伸到他面前的手腕。“你今天要带走的东西,”他问灰羽,“找到了吗?”

“没有呢。”灰羽说,“本来啊,打算今天要带走你地下室的标本的。”

“但是我想,要是带走你的珍藏品,说不定你会气得想要杀了我。”他眨了眨眼睛,“所以我想或许带走半成品会好一点。”

“你地下室的冰箱里可真是个地狱,血腥味都要盖不住了。”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永乐,嘻嘻地笑着叫他,“医生。”

“所以为什么要把巧克力奶放在那里啊?”他的嘴角恶劣地扬起来,“是想把我做成标本之后再给我喝吗?”


永乐抿着嘴角,像是有点难堪地移开了目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的话就走吧,”他说,“反正你也不是每次都带走东西。”他这么说了,却没有放开还抓着灰羽的手。

灰羽好像困惑不解似的,凑过来问他,“哪一次没有带走东西?”他的镜片几乎要磕到了永乐的眼镜上,永乐怕他倒下来似的,马上用另一只手在腰间扶住了他。

“第一次的时候。”永乐说。

灰羽忍不住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灰羽说,“偷走了你家的钥匙,你明明知道的吧?”

“真是虚伪。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灰羽凑上去在他的嘴角用力咬了一下,“我是你放养的猎物吗?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偷偷掀开过我的面具,我回去之后就发现了。”他揶揄地轻笑,“这样也算两清了吧?”

“不算两清,”永乐低下头看他,“你还偷了我那么多东西。”他低声说。

“那怎么办?”灰羽一边装模作样地叹气,一边往永乐身上倒过去,“那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吧。”

“不是做成标本的那种。”他靠在永乐耳边笑,“作为交换,今天我就偷走你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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