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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蓝】失眠

关掉手机屏幕的一瞬间,房间里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已经是凌晨三点,可是小蓝还睡不着。或许是因为今天加班太晚的缘故,总觉得神经都无法安静下来。他这样想。

下班时已经过了零点,下行的电梯里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走出公司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身后还亮着一半窗口的大楼。

商务部的楼层还灯火通明,像城市里久违的明亮星河落在玻璃楼面上。

小蓝的手机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他在心里小声叹气,弯腰钻进了在路边等候着的出租车。


又或者是因为雨声太过于吵闹。客厅的窗户还开着,雨点落在玻璃上时会发出清亮的声音,落在植物叶片上时会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得只剩雨声的夜里清晰入耳。

小蓝闭着眼睛,听见客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看着一道明亮的光线突然亮起,从门缝照进了黑暗的房间。

咔哒一声轻响,雨声瞬间变得很遥远。他心想机器人小绿太心急了,其实就算让窗台上的植物们再多淋些雨水也没有关系。

小绿上次给他打电话时还问了他有没有常常浇水。他回答时有些窘迫,因为他确实常常忙于工作,以至于忘了浇水。机器人小绿反而是窗台下那只小花洒最频繁的使用者,他对那些在风里摇曳着的叶片就像对待泰瑞尔一样温柔又充满好奇。

所以我也不能怪小绿。客厅的灯光熄灭了,小蓝也闭上了眼睛。我也有常常忘记的事,他这样想着,所以我也不能责怪小绿忘记给我电话。

虽然那条两天前的短信还躺在小蓝手机的收件箱里。就这么忙吗?小蓝其实有些忍不住的生气。就连他跑到小绿的楼层去,也只能看到他留在桌面上“会议中”的便签纸而已。

明明回复了我,明明说了有空就给我电话。他又想起那条被他看了无数遍的短信,再往下只有一个浅灰色的“前天”标签,浅淡得像此刻隔着紧闭的窗户传入的雨声。

窗台上的植物大概已经落满了雨水,如同刚被机器人小绿的花洒仔细浇过。青葱浓绿的枝叶挤满在玻璃前,每次望向它们时小蓝总忍不住想起小绿的眼睛。潮湿的,柔软的,像枝叶在心口搔过,细细碎碎地发痒。

算了吧。小蓝认输了般地在黑暗里叹气。小绿明天就会联系我的。他茫茫然地想着,小绿下班了没有呢?现在又是几点了呢?

他忍不住又想去摸他的手机。即使他明知道屏幕上不会有新的通知,更不会有未接来电提醒。

他终于还是伸出了手。指尖碰到光滑屏幕的瞬间,突如其来的振动像吹开窗户的风,抖落了叶片上沾满的雨水。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小小的消息提醒展示在屏幕上。小蓝愣在那里,然后慢慢地解了锁,回复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内容过去。

他突然觉得睡意侵袭而来,而这次他很快就能睡着。

收件箱左侧那条短短的浅灰色“晚安”,浅淡得像此刻隔着紧闭的窗户传入的雨声。淅淅沥沥不停,仿佛能温柔地浸透整座城市的夜晚。


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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