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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蓝】人行横道

 / 现代AU

 / CP 小绿X小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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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横道

/ BY 复方余甘子


窗外的雨声从半夜起就一直不停。

昏暗的房间里遮光窗帘拉得紧紧,小蓝甚至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发现已经十点十五分了,而他定的闹钟并没有响。

他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才慢慢想起来今天是周六,闹钟自然不会响。但是床还是要起的。小蓝动作缓慢地爬起来洗漱,从衣柜里随意拿了T恤短裤换上,抓起鞋柜旁边的雨伞就出了门。

小蓝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平日里也都是走路上班。下雨的时候确实有点麻烦,所幸雨势渐渐大起来的时候,小蓝已经走到公司的马路对面了。

又是周末又是下雨,公司附近甚至连车都没有几辆。小蓝撑着伞站在黑白分明的人行横道边上等绿灯,低头看着雨水在人行道的彩砖上积出一个个小水洼,又顺着砖块间的缝隙流到别处去。小蓝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电路板的布线,又想起来自己工位机器上写到一半的算法,只感觉一阵头疼。

一辆公交停在了不远处,一个人影从嘎吱一声打开的车门里下来,啪嗒啪嗒地踩着积满水的地面跑了过来。

脚步声在旁边停住了,小蓝从伞沿下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双款式考究的皮鞋和其上笔挺整洁的裤管。只是它们都已经染上了大片的水渍,让小蓝都觉得有点可惜了。他认真看了站在右前方的那人一眼,发现那人竟然连伞都没有打。丝毫不停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发尾,更多的雨水落在他的西装外套上,布料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小蓝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帮那人打一下伞。虽然这样的事情对方肯定不会拒绝,但是反而是他自己对这种衣冠楚楚的人……下意识地感觉不知如何交流。

就在他犹豫的关头,马路边上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绿色。那个被淋得几近透湿的人马上小跑着离开了小蓝的视野,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小蓝还愣愣地看着那人站过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了一个款式熟悉的工卡,湿答答地掉在了小水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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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拿着捡起的工卡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从自动门里冲出来的那个人。

“……喂!”小蓝忙不迭地叫住了他,“你是要找你的工卡吗?”果然,那个人停下来回过了头,目光很快落到了小蓝手里正拿着的工卡带子上。

“我刚刚捡到的。”小蓝说着,把工卡递了过去。

那人有点惊奇的样子,伸手接过了工卡。“谢谢。”他露出些歉意的笑,“今天太匆忙了,到处都丢三落四的。”

“不用。”小蓝犹豫了一下,心里不知怎么觉得有点愧疚,“你身上湿得很厉害,没事吗?”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前面,刚按下按钮无人问津的电梯就马上打开了门。

“唔,我姑且在公司放了换洗的衣服。毕竟有时候突然要出差的时候会用到。”那人注意到了小蓝按下的楼层,显得有点吃惊,“你也是伯伦希尔的?还是开发部,很厉害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他的惊讶搞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小蓝,“这么年轻,是实习生吧?”

“……”自己是第七开发部组长的话在对方前辈般关怀的眼神下实在讲不出来。

“实习生周末还来加班,真的很努力啊。”那人笑着说。说起来刚才在工卡上看到的,这个人……是叫小绿吧。

“我叫小绿。是海外市场部的。”他指了指电梯按钮上亮着的楼层,“和你们不在同一层,平时好像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呢。啊,你到了哦。”

电梯门打开了,小蓝踏出去,犹豫了一下又转过头说了句,“……我是小蓝。”

“嗯。”小绿脸上还是挂着笑,“那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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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从那天起小蓝就没有再遇到过那个人。

不过想来也很正常,毕竟之前小蓝也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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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和往常一样按掉了十点钟响起的闹钟,在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站在通往公司的人行横道边上等待绿灯。

初夏的雨多得令人生厌,红灯的颜色仿佛要顺着水雾渗透到空中。早已过了正常的通勤时间,路边稀稀落落的没有几个人,站着的都是看着眼熟的开发部的同事。小蓝手里转动着伞柄,打算待会先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一份早餐。


他在便利店门口遇到了没有再遇到过的那个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蓝下意识地想像平常一样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但是站在柜台旁边等着付账的小绿却看到了他。“小蓝?”他叫住了正打算钻到便利店深处的小蓝,小蓝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是小绿啊,”他一副刚刚注意到对方的样子,有些生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你们开发部的上班时间真是不拘一格,怪不得以前从来没在路上遇到过你。”小绿端着付完账的咖啡走过来,看着小蓝的眼神在饮料货架上逡巡。

“要试试我这个咖啡吗?”小绿随口推荐道,“刚上市的,味道还不错。”

“嗯……不了。”小蓝从架子上拿下来一瓶鲜牛奶,“我有点受不了咖啡的苦味。”

“小蓝你真的像学生一样呢。”他跟在小蓝身后又走回了柜台前面,“明明已经是组长了。”

小蓝刚喝到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小绿看着手忙脚乱地从店员手里接过了纸巾的小蓝,不觉失笑。“这么年轻的组长很少见呢,你确实很厉害啊。”

“……嗯。”虽然类似的夸奖从小到大听了许多,但是小蓝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沉默着跟着小绿走到了电梯前。今天的小绿也一样穿着整齐的西装,上次被小蓝捡起的工卡正挂在他的胸前,随着他的走动晃动。

小蓝的手臂从短袖的袖口里裸露出来,在大楼强劲的冷气里竟然冷得有些瑟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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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层楼几乎都看不到人。小绿踩在光洁的走道上,只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带着黏滞的水声,忍不住皱了皱眉。换掉被淋湿的衣服,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小绿的鼠标指针在没完成的几个文档上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而打开了公司的内部沟通软件。

“小……蓝。”输入刚刚听到的名字,按下回车,弹出的个人资料页上赫然写着和实习生截然不同的职位。

“怪不得刚才他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开发组组长。”小绿有些尴尬地关掉了资料页。“不过真的很年轻啊。”他自言自语,“开发部的同事都这么容易害羞吗,明明之前还听前台的行政小姐姐说过每次都是开发部的人吵着要和其他公司搞联谊的……”


安静的办公区里,连穿透隔音玻璃漏入的细小雨声都能听得清楚。开发部里响起的键盘声,和海外市场部里响起的键盘声,在各自空无旁人的空间里噼啪不停。

虽然在相隔甚远的楼层,却莫名有了被陪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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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从那天起小绿就没有再遇到过那个人。

不过想来也很正常,毕竟之前小绿也只遇到过那个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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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夜里11点,楼下刚下班等着打车回家的人却还有很多。

小绿站在楼下的红绿灯旁边等车,侧着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后颈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站在旁边的青年身上。

说是青年,那人却还显出些稚气未脱的样子,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机的样子也与其他人显得有些不同。大多数公司都有晚上加班打车可以报销的制度,所以现在站在路边的人之中,大概只有这个人是站在人行横道前等着过马路的。其余人一边等着车,一边百无聊赖地踱着步,睁着刚从一整天的工作中脱身的疲惫双眼,大多是不愿意再盯着小小的屏幕看的。

可是这个人低着头的认真样子,甚至不像是在看新闻或者什么别的无聊内容。明知道这样有些不礼貌,小绿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

入眼是整屏的英语句子,夹杂着一些小绿在公司的技术文档上看到过的专业术语,还有一些用彩色区分开的短语和短句。那个人握着屏幕快速滑动,停下来细看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些苦苦思索的样子,连红灯已经跳到了绿灯都没有注意。

“这个方案好像也不行……啊。”他被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抬起头大睁着眼睛看着刚刚拍了他一下的小绿。

“那个,不好意思。”小绿指了指已经快要走完倒计时的指示灯,“已经绿灯很久了哦。”

“哦,哦哦。”那个人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慌慌张张地道了谢,然后小跑着跑过了马路对面。


在不久之后的那个雨天,他把小绿叫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你是要找你的工卡吗?”他说。明明是在做好事,脸上却一副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的表情。这人怎么回事。小绿心想。

“你身上湿得很厉害,没事吗?”虽然是湿得很厉害,但是淋湿我的是雨不是你啊,为什么露出一副很对不起我的样子?

和西装革履的自己不同,这个人穿着件普通的T恤,看起来就和附近大学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和市场部的自己平日里遇见的其他人比起来,这人的情绪就像红绿灯一样挂在脸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看穿。


明明自己今天因为突如其来的工作觉得有点烦躁的。阴暗又沉重的雨天,忘在了地铁上的雨伞,淋湿的让人透不过气的西装,上电梯前习惯性去摸却没有摸到的工卡。

明明觉得很烦躁的。

那人把工卡递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的指尖带着点雨水的潮湿凉意。

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轻松起来了。


总是一副努力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予他鼓励。

“那下次见。”他听见自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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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小蓝几乎总是能在楼下的便利店遇到去买咖啡的小绿。

“今天也在下雨呢。”

“是啊。”

简短的问候,琐碎的对话。端着咖啡等着他付完账一起上电梯的常规流程,好像变成了一天一次的无限循环。

“你好像经常周末来加班的样子。”

“你不也是吗。”

“我是被剥削的底层人民,和组长你可不一样。”

“而且总是一个人来加班。”小绿小声凑了过来,“要多点依靠自己的下属比较好吧?”他笑着说。

太近了。小蓝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你不也总是一个人来加班。”

小绿愣了愣。“是呢。”

“要多点依靠自己的同事比较好吧?”

小绿失笑,“嗯,说得也是。”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从货架上拿下一个蛋糕卷,“早餐要吃这个吗,小蓝?”小绿的眼睛闪闪发光,“是喵咪形状的蛋糕卷诶。”

小蓝接过了蛋糕卷,心里莫名觉得小绿最近变得越来越孩子气了。明明还是一样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自己却好像已经忘了当时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

“对了,”小绿突然说,“我知道有一家猫咖啡厅很不错的。”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小蓝一阵紧张。

“下次一起去吧?”他接着说。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只是在问小蓝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

“……最近一直在下雨。”小蓝说。从便利店的门口望出去,正好能看到他们每日走过的那条人行横道。整齐排列着的白漆被不停落下的雨水冲刷着,在漆黑的路面上显得分外鲜明。

他和小绿也是这样的。只是凑巧在同一间公司上班的同事罢了,不管是职位还是个性,他们都是截然不同的人。几分钟的短暂交谈还好,长时间的单独相处?要说什么呢,做什么呢?自己对小绿的工作毫不了解,自己又是这样无趣的人,谈话肯定很快就会在尴尬中结束,暴露出无趣的自己也会变得令人生厌。

“所以?”小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里却隐隐显出些失望的样子,“不想去吗?不喜欢猫?”

“……不是。”小蓝胡乱找了个借口,“雨天出门很麻烦……等天气好了再去吧?”

“好啊。”小绿笑了笑,“反正我去了那里,一般也只是无所事事地撸猫睡觉而已。”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那里很安静的,都没有什么人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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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遮光窗帘拉得紧紧,小蓝甚至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发现已经十点四十五分了。

他觉得有些什么和往常不同。他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才意识到今天醒来时没有听到雨声。一直在忙的项目昨天也已经上线了,突如其来无事可做的周末,小蓝竟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知道小绿今天是不是还在加班。他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说来同事就是这样吧,虽然平日里每天都能见面,可是见面的地方也只有在公司而已。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小蓝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是小绿在内部沟通软件上发来的信息。

“今天没有来加班?没在楼下看到你。”

“没有。”发送。

“项目昨天上线了所以……”他的字还没有打完,新的信息又已经出现在了屏幕底部。

“那,要去之前说的猫咖啡厅吗?”

“下班之后去?”

“你不是不用加班吗,现在就去。”

小蓝愣了愣,“可你在加班吧??”

“我只是在公司而已。”


小蓝呆呆地看着这句回复,他觉得这句话好像比他看过的技术文章还要难懂,让他一直看了整整一分钟。

不下雨的时候,天气也变得热起来了。他心想。

害得我的脸也变得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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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人行横道上,黑白相间的鲜明条纹整齐排列着延伸而去,自然得仿佛它们本来就该这样——它们的确本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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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没有穿西装?”

“姑且在公司放了换洗的衣服。”

“你好像经常来这个咖啡厅。”

“是啊。”

“因为很喜欢猫吗?”

“唔,还好。”

“那为什么要来?”

“我喜欢能让我放松的人,感觉很可爱。”

“……猫不是人啊。”

“我也不是看着猫说的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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